满头青丝为谁留

 作者：虹霞

　她是在毕业十年后的同学会上才听到了他的表白。他娓娓地道着，她默默地听，云淡风轻，波澜不惊，仿佛是别人的故事。

　　那次的同学会从餐厅开到了KTV，唱累了、跳累了，不知谁想出了主意，用“击鼓传花”的游戏要轮流说说自己读书时最心仪的男孩和女孩，如果当时还不解风情，那就说说最难忘的一件事吧。

　　在一阵阵嬉笑声中，“花”传到了他的手上。大家都静下来了，等着他的故事。他拿着那“花”，左手传到右手，又从右手传到左手，把他的同学等得“啊啊”直叫。他感觉有点脸热，但还是大声地说了。他说，读书的时候，他最喜欢她。面对众人疑惑的神情，他重复了一句，他最喜欢她。他说，他是个比较懂得克制的人，他比同学要成熟些，他不会轻易地表白。对他来说，表白了，也许就没有了那种爱的感觉。

　　接下去，他自然地讲起读书时他和她交往的故事。十年后的回忆，于他依然如此清晰，仿佛昨日一般。他说，他记得那个秋天，草叶依然葱绿，阳光飞泻。同学们在离学校三四里远的铁路边的小树林里搞野炊，边吃边唱，小树林里充满了青春的气息。他和她分在一个锅，他坐在锅边，看着她忙这忙那地烧啊、烤啊，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，有几绺滑到脸上时，她就会那样地把头一甩、一甩。他突然心有所动，轻轻说，你留长发真好看 她的脸，一片绯红，心里一下起了波涛，她从来没有听到过他对她说这样有点滚烫的话。反而，她觉得，有时候他甚至有点不在乎她。也许是调侃呢，他有时也会用这样的话肆无忌惮地对其他女孩说，她哪里知道，越是肆无忌惮，越是大喊大叫，就越能说明他心里没“鬼”。而那次，他是轻轻地，带着少有的认真。自此，他心里开始有个牵挂。

　　要毕业了，他和她都获得了留城的机会。于是，他陪着她去城东，骑着自行车一个学校一个学校看，帮她选择，替她参谋。可最后，她放弃了留城，她说要回老家，因为她爸爸妈妈要她在身边。他知道，在她作出放弃留城这个决定的时候，也选择放弃了他。他没有挽留，很友好地和她分了手。

　　后来，他恋爱结婚，他爱着他的妻子和孩子。有了家庭后，就没有了那份牵挂，他曾把自己的故事告诉妻子，妻子偶尔也会调侃地说，头发留着，给你看啊 然后，两人一起大笑。

　　十年后，当他讲着他的故事时，他的心境很平静。他的同学给了他最热烈的掌声。她说，结婚以后，她再也没有留过长发。原本，在心里她也曾嫌长发麻烦。留发，也许只是因为那句话。

　　满头青丝为谁留 想必她也是爱过他罢。可那又如何 终究什么也阻止不了岁月的流逝。